碧水眯起眼,蛇尾在石砖上不安地拍打了一下。
她原本想通过搜尸来彻底摧毁苏清月的尊严,却没料到,苏清月竟然直接在
泥里扎了根,顺着她的羞辱,把那层名为「师姐」的皮生生揭了下去。
现在的苏清月,不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累赘,而是一柄被打磨得极其锋利、
且毫无退路的冷剑。
碧水盯着苏清月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重新坐
回陆铮身边,将手按在陆铮冰冷的手背上。
「主上,您瞧。」碧水轻声呢喃,像是在给入定的恋人耳语,「咱们这位仙
子,总算学会怎么在深渊里喘气了。」
而陆铮,在那一瞬,周身沸腾的戾气猛然一收。
他缓缓睁开眼,赤金色的瞳孔中杀机内敛,视线掠过碧水,最后定格在苏清
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
两股同样冷硬的气息在空中一触即散。
陆铮探手抓起那张血迹未干的地图,指甲划过陈子墨亲笔标注的伏击点,声
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磨动:
「休息好了?那就去收利钱。」
一线峡,阴风如刀,切割着石壁发出阵阵凄厉的啸叫。
峡谷窄口处,陈子墨的八名亲传弟子呈半月阵型排开,手中法器光芒吞吐。
领头的赵干死死盯着浓雾深处,他识海中不断回响着宗门的密令:「苏清月已死
,若见貌似二人者,皆为魔孽幻化,格杀勿论。」
在这些弟子心中,那个曾经清冷出尘的大师姐,如今只是个象徵着宗门耻辱
的、必须被抹除的符号。
「来了!」
迷雾中,一个枯白发丝的身影摇摇欲坠地走来,拖着一柄满是缺口的云纹制
式长剑。
赵干看着那张熟悉却布满血污的脸,眼皮狂跳,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厌恶
填满的嘶吼:「妖孽!竟敢化作我宗污点的皮囊来此惑众!众师弟,结阵,给这
孽障送葬!」
「杀!」
数道雷芒瞬间划破昏暗,直取苏清月的咽喉。
苏清月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那双曾经如深潭般沉静的眸子,
此时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她听着那些曾经口口声声叫她「师姐」的人,正咬牙切
齿地称呼她为「污点」和「孽障」。
那一瞬,她本就布满裂纹的道心彻底炸开,最后一点对宗门的眷恋被这些同
门的恶意烧成了灰烬。
她依然在用云岚宗的《凌云剑经》,那是她练了十几年的本能。可这一剑刺
出,再无往日的飘逸出尘,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暴戾。
「噗!」
那是剑刃透体而出的闷响。
苏清月甚至弃了防御,拼着左肩被雷芒擦出一道焦痕,手中的断剑如毒蛇吐
信,直接洞穿了一名弟子的心口。她猛地抽剑,任由喷涌的鲜血溅了自己满脸,
那粘稠的血腥味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病态的清醒。
「它杀了老五!这魔孽好狠的手段!」赵干怒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恐惧。
这「幻影」的剑气里,竟然带着一种他们熟悉到骨子里的云岚宗功法痕迹。
「幻影?」
苏清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在砂石上磨过。她没有理会伤口,而是带着
满身血污继续前冲,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陆铮就站在峡谷阴影里的巨石后。他没有出手,甚至连断剑都未出鞘。他只
是冷冷地看
着苏清月在那血泊中疯狂挥剑。他发现,这女人并不需要教,当一个
自诩正道的人发现全世界都视她为恶臭的污点时,她杀人的速度,比任何魔头都
要快。
「主上,您瞧她这股子疯劲。」
碧水盘踞在陆铮肩头的岩石上,蛇尾紧绷。她看着苏清月那近乎自残的打法
,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她本以为苏清月是个只能依附男人的娇花,却没料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