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爬起,长剑支撑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胸
前的青色道袍已被鲜血染红,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凌乱不堪,那双写满
了正气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孽畜……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这般气急败坏,倒显得咱们云岚宗的定力不过如此
。」
一阵细碎、粘稠,如鳞片刮过冰面的沙沙声从石台侧方的屏风后传来。碧水
娘娘缓缓游曳而出,她那原本属于人类女子的曼妙上半身,此刻正诡异地连接在
一段粗壮、泛着幽绿鳞光的巨大蛇尾之上。她那隆起的腹部在蛇身连接处显得愈
发沉重坠胀,平添了几分属于母兽的凶戾与邪气。
她游到石台边,那长达数丈的蛇尾不安分地在大殿的冰面上扫过,发出令人
牙酸的摩擦声。
「你口中这位高洁不群的苏师妹,就在半个时辰前,还在为了求我家主上赐
下一点魔气御寒,而像条丧家犬一样摇尾乞怜呢。」碧水娘娘轻摇腰肢,碧绿的
竖瞳在陈子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蜷缩在陆铮脚边的苏清月身上,眼底尽是报
复的快感。
「住口!妖孽休要血口喷人!」陈子墨双目充血,剑指颤抖地指向碧水娘娘
。
「血口喷人?」碧水娘娘咯咯笑了起来,那蛇尾猛然一卷,将不远处一具残
破的石凳绞成齑粉。她俯下身,伸出那涂满暗红蔻丹的指甲,轻挑地勾起苏清月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强迫她正视不远处的陈子墨。
「苏大仙子,你那引以为傲的」冰魄剑心「呢?怎么不告诉你的好师兄,你
刚才在主上的披风下,是怎么贪婪地汲取那些你口中」肮脏「的魔气的?甚至…
…连主上掐住你脖颈时的那点疼,你都舍不得推开吧?」
苏清月如遭雷击,她拼命地摇头,泪水顺着冰痕滑落。她想反驳,想自证清
白,可刚才那种为了活命而本能地依附陆铮、甚至在感受到魔温时产生的片刻沉
溺,此刻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喉咙。
陆铮此时终于收回了摩挲苏清月后颈的手。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
着血泊中的陈子墨,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真实感:
「陈子墨,你觉得你来这里是救赎。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真的想让你看到
这一幕吗?」
陆铮指了指瘫坐在一旁、披着黑袍缩成一团的小蝶,又看了看自己膝边那具
破碎的灵魂:「你眼中的光,在遇到我的一瞬间就熄灭了。她们求生的时候,可
没喊过你的名字。她们求的,是我。」
「你闭嘴!你这修魔的疯子!」陈子墨发疯般地再次提剑冲上,但他这次的
剑招已经彻底乱了,不再是云岚宗那中正平和的剑意,而是充斥着走火入魔前的
疯狂。
陆铮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随手一挥。
「嘭!」
一股巨力直接将陈子墨再次重重掼在冰冷的墙壁上。陆铮一步步走下石台,
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停在陈子墨面前,一脚踩在那柄代表宗门荣
誉的长剑上,将其生生踩入冰层。
「碧水,他既然这么想救人,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陆铮转过头,看向正吐著红信、一脸玩味的碧水娘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
弧度:「把那枚」蚀骨化灵丹「拿出来。既然他觉得他的爱能拯救一切,那就让
他选——这颗药,是给他的苏师妹吃,还是给他的小师妹吃?」
「吃了这颗药,灵根尽毁,此生沦为凡人,但能立刻获得我赐予的」魔种「
庇护,从此在这地穴里不仅能活命,还能活得比谁都舒坦。」
陆铮看向陈子墨,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选吧。救一个,废一个。你
那伟大的同门情谊,能撑得过这个选择吗?」
地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唯有碧水娘娘那巨大的蛇尾,在冰面上缓缓划动,
发出如丧钟般的沙沙声。
那枚幽紫色的丹药在碧水娘娘指尖旋转,带起一阵阵腐蚀灵魂的微光。陈子
墨的呼吸沉重得如同拉动的风箱,他的视线在苏清月和小蝶之间疯狂摆动,指尖
颤抖得几乎抓不住地面。
「选不出来吗?」
陆铮轻笑一声,他那只按在苏清月后颈上的魔手微微发力,将她的脸颊生生
按在冰冷的石台边缘。苏清月没有挣扎,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对同
门的希冀正在如寒星般熄灭。
「既然师兄如此深情,不忍决断,那我们换个法子。」
陆铮缓缓起身,在碧水娘娘那巨大的蛇尾划动声中,他缓步走到瘫软的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