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小猫儿还会挠人?」碧水娘娘动也不动,只是那粗壮的蛇尾微微一
扫。
「嘭!」
陆铮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疾驰的铁墙,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
地摔在河滩的乱石堆里。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等他爬起来,脚下的沙地突然变得湿软。陆铮惊恐地发现,原本干涸的
河滩竟凭空渗出无数湛蓝的水流,这些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住他的双腿,
化作沉重的枷锁。
「镜子!开!」陆铮自知近身肉搏毫无胜算,拼尽余力掏出怀中的镇魔古镜
。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朱雀火气,原本古朴的镜面剧烈颤抖,迸发出一道比对付
行尸时强盛数倍的金光。那光芒带着道门至阳的气息,直刺蛇女的面门。
碧水娘娘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原本娇艳的面孔
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青色鳞片,一双肉眼可见的獠牙从唇间探出。她猛地张开嘴,
喷出一股浓稠的蓝色妖气。
金光与妖气在空中轰然对撞,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像是一块红透的烙铁被
丢进了冰水。陆铮只觉手中的古镜烫得吓人,几乎要烧焦他的掌心。
「道尊的余孽,竟然还有这种法宝!」碧水娘娘被金光灼伤了指尖,她彻底
失去了耐性。
她猛地仰天长啸,河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那些原本柔和的水流在刹那间
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箭,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随着她折扇猛地一指,万箭
齐发!
陆铮瞳孔微缩,这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绝望。他死命挥舞木棍拨打
,却发现那些水箭力大无穷,每一支撞在木棍上都震得他手臂麻木。
「呲——」
一支水箭擦过他的肩膀,瞬间撕裂了皮肉,寒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陆铮的
动作越来越迟钝,直到碧水娘娘的蛇尾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的视线死角。
「啪!」
这一次,蛇尾卷住了陆铮的腰身。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他的脊椎勒断。陆
铮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古镜也脱手飞出。他拼命挣扎,却被碧水娘娘拉到了近
前。
那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他,碧水娘娘伸出分叉的长舌,舔了舔他颈侧的
动脉,声音变得异常粘稠:「别挣扎了,小哥儿。你这至阳的血脉,在本宫的水
府里,我会一滴一滴地……把它榨干。」
水汽再次漫天卷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泡将两人包裹。陆铮在窒息般的
压迫感中,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只记得那巨大的蓝色蛇尾在沙地上划过时,那阵
刺耳且令人绝望的「沙沙」声……
第二章 玄牝初觉
陆铮从昏迷中醒来时,耳边没有了荒原的厉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潮
湿且富有节奏的水流撞击声,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大生物的胸腔之内。
他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四肢被一种半透明的、如同触手般的冰冷水索死死
缠绕,整个人呈现大字型悬浮在半空。四周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大溶洞,石笋如
利剑般垂挂,每一寸岩壁都覆盖着散发幽幽蓝光的苔藓。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浓郁
到让人窒息的异香,那是龙涎香混合了冷血生物独有的腥甜。
「醒了?」碧水娘娘换上了一身近乎透明的蝉翼青纱,半靠在万年寒冰雕琢
的卧榻上。她那条巨大的蓝色蛇尾在冰榻下不安地盘旋,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细
微而密集的沙沙声。
她游移到陆铮面前,那张妖娆的面孔几乎贴在了陆铮的颈侧。冰凉的手指从
他的喉结缓缓滑落,经过胸膛,最后停留在他的小腹处。她的眼神中不再有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近乎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起初,本宫只想把
你投进丹炉,炼出一枚朱雀丹。可刚才仔细瞧了瞧你的体质……啧啧,道尊的至
阳血脉啊,若是直接杀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你想干什么……」陆铮嗓音沙哑,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的剧痛
。
碧水娘娘没有回答,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流转着诡异紫光的丹丸。那丹丸刚一
出现,四周的水汽竟隐隐沸腾起来。她强行捏住陆铮的下颚,将那「化龙涎」混
合著她千年的本命精元,顺着陆铮的喉咙强行送入。
刹那间,陆铮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丹药入喉即化,像是一团熔岩顺着食道冲入丹田,随后疯狂地向下腹部汇
聚。他体内的朱雀火气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在本能地疯狂挣扎,试图驱逐这股外
来的妖气,却被碧水娘娘源源不断的阴冷精元强行镇压、捕捉,最后在他的胯下
交汇、重组。
那种痛苦超越了剥皮抽筋。陆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之下,闪烁着金红
与幽蓝交织的恐怖脉络。那个部位在痛苦的膨胀中疯狂异变——原本属于人类的
器官被血脉的力量彻底撕碎,又在妖元的粘合下重新构造。
随着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那东西变得坚硬如铁,粗壮得异于常人,表面
竟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朱雀羽纹,而顶端却包裹着蛇鳞般细密幽凉的甲片。
这已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道尊血脉被妖气强行催化后的产物——异化圣根
。
「成……竟然真的成了!」碧水娘娘狂喜地看着眼前的杰作。她能感受到,
在那狰狞的异物之中,正源源不断地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调和了阴阳极致的
纯粹能量。那是足以让她打破血脉枷锁、甚至触碰天门的神力。
在剧痛的潮汐中,陆铮的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