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投孙廷萧!你们没听说吗?之前田承嗣将军越狱跑
去广年,差点被史思明射死,被逼无奈带着三千兄弟降了朝廷,人家孙将军不仅
没杀俘,反而给饭吃、给衣穿,还给机会戴罪立功!咱们去了也是拨乱反正,弃
暗投明,总好过在这窝里斗死得不明不白!」
这番话在这群绝望的溃兵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扔下
大燕的旗号,丢盔弃甲,轻装逃窜,浩浩荡荡地向着邯郸故城的方向奔去。
邺城之内,随着这群溃兵的逃离,那场血腥的内乱暂时平息了下来。
安庆绪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大丧之礼、礼仪规制了。在严庄和高尚的连夜操
办下,就在这充满血腥味和焦糊味的县衙正堂里,他急不可耐地穿上了不合身的
龙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堂下,安守忠、崔乾佑等几位大将,以及那些在这场政变中选择了站队的文
臣武将,敷衍且各怀鬼胎地跪地山呼。
安庆绪看着底下这群手握重兵的悍将,虽然心底依然在发虚,但那股对权力
的痴迷和初尝龙椅滋味的狂喜,还是让他挺直了那软弱的腰杆。
「众卿平身。」他学着安禄山的模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低沉威严,
「先皇骤然驾崩,朕受命于危难之际,自当与诸位将军同舟共济,共保大燕江山!
严相公,立刻拟旨,派快马……不,派死士,火速前往广年、常山、中山等地,
向各路大军传达朕的登基诏书,命他们坚守防线,听候朕的调遣!」
「臣遵旨。」严庄立刻躬身领命,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他心里清楚,那几
道诏书送到史思明等人手里,跟废纸也差不了多少。
「陛下,那……那蔡希德如何处置?」一旁的李归仁刚刚杀红了眼,这会儿
上前一步,大声请示道。
听到这个名字,安庆绪的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若是留着蔡希德,始终
是个祸患;可若是杀了他,只怕会更加寒了那些老将的心。
他求助般地看向了严庄。
严庄那双阴毒的眼睛微微一眯,果断地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陛下,蔡希
德犯上作乱,拒不接诏,更是引发了昨夜的兵变。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从严惩处,
何以立天子之威?何以震慑三军?」
安庆绪咬了咬牙,心一横,猛地一拍龙案:「好!那便将这逆贼推出……不,
就在这行宫门外,即刻斩首示众!将其首级悬于北门城楼,以儆效尤!」
两刻钟
后。
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浑身是血的蔡希德,被两名如狼似虎的行刑手拖到了行
宫外的那片空地上。这里,正是昨夜他带兵讨要说法的地方。
这他跪在地上,努力地挺直了身板,那双依然锐利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高高
坐在台阶上的安庆绪和严庄。
「安庆绪!你这弑父杀兄的畜生!」
蔡希德那犹如洪钟般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邺城上空回荡,震得周围的士兵纷
纷低下了头,「我蔡希德死不足惜!你这悖逆小儿,不出一月就会下来见我!」
「行刑!快行刑!让他闭嘴!」安庆绪被这恶毒的诅咒吓得浑身发抖,歇斯
底里地尖叫起来。
「噗!」
手起刀落,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蔡希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青石板上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
丛台的清晨,带着初夏特有的清冽与宁静。
孙廷萧这一夜睡得极沉、极好。连日来压在肩头的繁重军务与杀伐戾气,都
在昨夜那场荒唐而酣畅的放纵中宣泄得一干二净。
当他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宽大的床上依旧是一片旖旎的春光,几位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