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被动等待出世,而是张开了贪婪的
血脉巨口,疯狂吸纳着深渊崩塌时释放的、积压了百年的巨量煞气与龙脉残息!
碧水的皮肤下,金色的血脉如同受惊的蛟龙,几乎要破体而出。
「主上,深渊在塌陷!走啊!」苏清月顾不得肩上的血洞,她白发狂舞,死
死拽住陆铮的衣角。她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空间正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迅速崩
坏,一切物质都在化为虚无。
陆铮感受着脚下土地的迅速瓦解,他非但没有露出惊慌,眼底那抹赤金色的
神火反而烧得愈发狂暴。他一把拎起由于过度恐惧而失神的小蝶,另一只手稳稳
地揽住几近疯魔的苏清月,对着痛苦翻滚的碧水厉声喝道:
「抱紧我!既然这地狱要塌,我们就踩着它的尸体,杀回人间!」
陆铮将「斩因」断剑狠狠刺入脚下那道不断扩张的地脉裂缝,道尊血脉顺着
剑锋,化作一道刺眼的暗金光流疯狂灌入。他这一剑,不是为了修补,而是要将
这濒临崩溃的能量彻底点燃!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声震天撼地的轰鸣,整座深渊二层的空间结构彻底崩毁。在一片
黑暗与沸腾的岩浆火光中,陆铮周身的神火化作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裹挟着三
名女子,顺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喷发之力,逆流而上,直冲地壳!
第二十七章 血色浮生
深渊坍缩的黑暗并未带来安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粘稠感。
当陆铮再次睁开眼时,视线被一片惨烈的暗红色填满。
他没有起身,而是维持着横卧的姿态,脊椎微不可察地弓起,像是一张蓄势
待发的强弩。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腥甜,那是新鲜脏器被剖开后,混合著陈
年尸臭的复杂气味。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食肆」。
陆铮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堆白骨垒成的矮凳旁。四周没有像样的建筑
,只有一张张用人皮或是兽皮强行缝补起来的巨型华盖,遮蔽着上方那昏暗无光
的苍穹。
「主上……快,快遮住气息。」
苏清月急促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什么圣女形象,正
拼命将一件不知从哪儿扯来的、沾满黑色干涸血迹的破烂毡斗篷披在陆铮肩上。
陆铮抬头看向四周,眼瞳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
这里确实是妖魔的天下。
街道上行走的东西,早已脱离了「人」的范畴:有的生物生着三颗巨大如缸
的脑袋,每颗脑袋都在争抢着啃食一条不知名的断肢;有的怪物通体半透明,像
是一团巨大的肉冻,里面包裹着无数张哀嚎的人脸;还有的身高丈许,浑身长满
了不断开合的眼球,每走一步,
都在地面上留下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浆。
而那些所谓的「摊位」,更是触目惊心。
一个生着野猪獠牙的屠夫,正挥动着生锈的巨斧,将一头已经异化的、还在
抽搐的「双头鹿」当众剥皮拆骨。温热的鲜血溅落在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食客身
上,引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欢呼。
人类在这里,是绝对的异类。
陆铮敏锐地察觉到,就在他们坐下的这片刻功夫,周围几桌「食客」——那
些长着勾魂利爪和复眼的怪物,已经停止了进食。它们那扭曲的鼻翼在疯狂扇动
,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抹独属于活人、且极其纯粹的血肉芬芳。
「生面孔……还是活的……嘶……」
旁边一桌,一个身体如同巨型蜘蛛、头颅却是枯干老者的怪物,正用八只步
足在地面上轻轻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它盯着陆铮,那双复眼中流露出一种近
乎贪婪的疯狂,「这种成色的」大药「,居然敢直接走进这」血食街「?」
碧水此时缩成一团,她那条布满裂痕的蛇尾下意识地将小蝶护在中心。作为
妖,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这里的残酷——这里的上位者,是那些更凶残、更无
序的混沌种,而她这种化形的蛇妖,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肉质劲道的「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