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枪,再次查看姐姐的伤势——后脑勺肿了,但没裂开,只是晕了过去。脉搏稳。他深吸一口气,出门,直奔赵叔家。
赵文昌家客厅,电视开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单调地响着。赵文昌靠在沙发上,抽着烟,心里总是不踏实。有根刺扎着,坐立不安。厨房里,赵嫂在切菜,锅里炖着排骨,香气飘出来。
“老赵,今天这事儿……那姐弟俩真可怜。爸妈那样,换谁都得跑。”赵嫂从厨房探头,闲聊道。
赵文昌嗯了一声,灭了烟头。“是啊。晚星心软,我总觉得林建宏那人……没那么容易改。哎,希望别出事。”
敲门声忽然响起,急促而重。赵文昌被吓了一跳,心跳漏了一拍。他起身开门,看见门外站着林晓阳。满身血渍,脸上混着泪和血。
“赵叔……”林晓阳声音一出口,就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赵文昌的心一跳,瞬间慌了。“晓阳?!怎么了?!血……这是怎么回事?!”
林晓阳没答,只是哭。赵文昌脑子嗡嗡响,拉着他进屋。赵嫂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老赵……这……”
“别问了!”赵文昌声音发颤,“晓阳,你姐呢?”
林晓阳哽咽着:“家……回家看……”
赵文昌的心沉到谷底。他抓起外套,冲出门。一路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林晓阳在一旁,哭声渐止,却还抽泣着。
推开林家铁门,赵文昌一生都忘不了那场景。客厅血泊横流,林晚星晕在沙发上。林建宏倒在地上,心口一个血洞,刀握在手里。
周雅琴在卫生间,尸体冰冷,刀伤触目惊心。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地狱。
赵文昌腿靠在门框上。震惊、悲哀,如潮水涌来。他转头看向林晓阳,后者低头,没说话。可赵文昌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第五十四章 未来
林晚星从柔软的床上醒来,第一感觉是头疼,像有人拿锤子在她后脑勺轻轻敲击,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痛。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触到一层厚厚的纱布,边缘粘着医用胶布,轻轻一按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掌按在床单上——柔软、干净,有一点洗衣粉的清香。她摸索着四周,床头柜、光滑的墙面、窗帘被风微微吹动的触感。这里是她和林晓阳租的小区卧室。
枕头边,她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熟悉的金属物体。
她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抓起,握在手里。她认得这把枪——晓阳腰间常别的那一把。
回忆像潮水涌来:爸的巴掌,推搡,后脑撞上柜角的剧痛,然后世界黑了。
她把枪放回枕边,深吸一口气,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她摸索着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手,扭动。锁死了。从外面反锁的。她又试着扭小锁,还是打不开。门纹丝不动。
不好的预感像冰水浇下来。
“晓阳?”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晓阳,你在吗?”
无人应答。
她用力推门、拉门、拍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一动不动。她退后几步,摸到窗边。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洒进来,暖暖的,带着午后的慵懒。
她把脸贴近玻璃,感受光线的温度——白天,大概下午了。五楼,窗外是小区绿化带和对面楼的阳台,她下不去。
她重新回到床上,蜷起腿,抱住膝盖。枪又被她拿在手里,指尖反复摩挲枪身。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时间像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声。
她一惊,迅速举起枪,对准门口。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姐,是我。”
林晓阳的声音,低哑,带着疲惫,却熟悉得让她瞬间松懈。她放下枪,手指发抖。
“晓阳……”
他关上门,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床垫微微下陷,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包扎的纱布:“还疼吗?”
林晚星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晕。”
他嗯了一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本能地扭动:“你干嘛?”
“吃晚饭啊。”他声音带笑,却有点勉强,“你说干嘛?”
她被他抱到客厅沙发上,稳稳放下。客厅里飘着热腾腾的饭菜香——米饭、红烧肉、青菜,还有一碗热汤。塑料袋的窸窣声响起,他拆开包装盒,一样样摆在茶几上。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却觉得哪里不对。
“你出去买吃的……去了一下午?”
林晓阳顿了顿,笑着说:“嗯。还有点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