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弘度殿诵经祈福么，怎么有空到本这里来了？”偏偏，这个时候。

张六娘从里回府，吩咐丫鬟烧洗了个澡，换一家常十样锦襦裙，将发松松挽脑后，披散了大半青丝直垂腰际，银簪银坠，未施脂粉，净清地去了锦绣阁求见。

皇后站阶前未动，就院里传见了她。

天上簌簌落着晶莹雪，女撑着伞挡陈嫔上，浅浅秋香伞面，将那一暗青衣裙反而衬得颇有风韵了。皇后越看，越觉得扎。

“你来什么？有事就说。”长平王似乎不是很兴看见她。

如瑾还礼：“王妃若真悔改，我替王妃兴，前事自然一笔勾销。”

她轻声细语陈述，语气柔和，长长睫覆盖着柔波潋滟睛，神情平静，不卑不亢，展现一个大家闺秀应有良好教养。这才是一个王妃该有气度，如瑾暗自喟叹。

长平王比如瑾想得直接，说得也直接，待张六娘稍作停顿时候便问：“依你从小，能说这番话真是不容易，本王并不太相信你会真悔改。”

陈嫔前来求见。

如瑾倒希望张六娘是真成长了，而不是故作姿态，然后内里憋着坏。

“你去祈福之前都没来本这里报备，事后也不必多此一举。那夜宣见，也是为了老七，本这里找了一个压惊古方，让你来看看是否适合老七质。不过这么些天过去，他似乎并无大碍，此事就算了。”

长平王午觉未醒，她就楼下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传上楼去。

“你说。简短些，本王没那么多时间。”

…

显然长平王也不太相信，直接问：“你和皇后如何，本王不大兴趣。还有其他要说么？”

张六娘这次没有为长平王冷淡而伤神，起码表面上是没有，只是回答说：“我知王爷不兴趣，不过，看我总算还是您王妃份上，请您拨冗听一听吧。我只是说我想法，至于王爷听了如何，是您事情。”

“王爷看以后便是了。路遥知力，只要王爷肯让我府里住下去，总会看到后来。从此以后，不王爷是否还要禁我足，我都会自己院里好好待着，当家理事什么，就不和侧妃争了。您说可以养着我，我就听您，安分守己活这里，和您府里草鱼鸟一样活着。”

皇后挲护甲上纹，眯着睛打量陈嫔。依然是一颜暗淡式样普通裙，着寻常发髻，寻常首饰，没一挑地方。

“三日期限已到，法师说嫔妾功德满，再下去就过犹不及了。嫔妾来和娘娘禀报一声，并多谢娘娘赐狐裘之恩。另外，也来问问娘娘那日夜里宣见嫔妾所为何事，如今嫔妾来了，娘娘若有调遣，莫敢不从。”

长平王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张六娘接着朝如瑾福了一个礼“这是给你歉。上次文太医那件事，皇后曾经之前召我略略提起过，让我从旁协助。我没想到是那么厉害药，事后才从王爷中得知。我当时确有想压制你心思，所以虽然不是直接下手，到底有知情不报推波助澜罪过，不求你原谅，只是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事了。”

皇府里手太多了吗？她并不觉得自己“劳太过”，但既然皇帝言中有警，接下来日，她也只能暂时蛰伏，安分守己。

她和长平王说话不自称“妾”，如瑾觉得有些奇怪，这可不像她作风。而且这样平静坦然态度，不怨愤，也不假作温柔和顺，是完全想开了吗？如果没有之前打杀婢女供线激烈，如瑾倒是很愿意相信她是大彻大悟了。可那样事情之后，突然转变，反而让人心中不踏实。

皇后神冷淡，一语双关“你去吧。这里离你住较远，路还长着呢，仔细脚下。”

“那就是没事了。”所以像是苦计。

“晨起就醒了，太医说要静养排毒，养得好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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