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瑾很长时间没听见她说这么完整话了，一时忘了站起来，赶回应：“祖母您明白孙女要去王府了？”

“姑娘放心，婢知轻重。”

如瑾说：“我以前很羡慕祖母跟前有钱嬷嬷那样膀臂，太太边孙妈妈要照看她，许多事顾不到，希望你能多分担一些家事。”

月亮走过了中天，夜风送来一些凉，这是她家中度过后一个夜晚。

“我们家乡那边风俗，女儿嫁，要请一个全福之人来帮忙料理事情，嫁衣钗环也要由她经了手再往上穿，还要跟去男方家里主持撒帐，这样能给婚小两带来福泽。”

散了众人，如瑾去延寿堂辞别祖母。

杜鹃红嫁衣灯下鲜亮闪着光，金丝线绣着团锦簇吉祥纹样。秦氏拿手里，神黯了一下。女儿，终究是没穿上大红。

如瑾松气，嘱咐说：“以后你们好好照顾着，太太和我都不会亏待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办事可以递信到王府去找我。”

老人家大声咳嗽和混不清责骂，夹着两个丫鬟劝说不断传耳中，过了大概一炷香时候才渐渐止住，再过一会金鹦来禀报：“睡下了。”

和着如月回到明玉榭，如瑾给刘雯、佟秋、江家五小怀秀各自写了一封简短信，作为嫁前对闺中挚友别。

如瑾突然想起了老太太跟前大丫鬟如意。如意跟着蓝如璇陪嫁去永安王府，难并非只是自己自作主张，还有老太太背后…

“你回来啦。王府好不好？”老太太突然说话，却是没没脑。

如瑾随着她笑了：“我这一走，你上担就重了，太太那边你多和孙妈妈商量，轻易别让太太自己劳神，她产后一直虚着，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调养好。”

这次她没有修改笔迹，用自己原本真实笔法写了半页纸，都是对凌慎之满满激。

她转去了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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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依然愣愣怔怔，和她说十句她不一定能明白一句，金鹦扶着她坐床上，银鹦一旁打扇，如瑾就陪坐一边，不她听不听得懂，将自己明日就要嫁到王府事情仔细告知了一遍。

“祖母？”

“姑娘，您别家里了，有我们呢，一切都着您家时规程。倒是您自己以后要小心啊，到了王府不比家里，边人少，许多事自己想着儿。”

这个婆以前只是内宅人事一个副手，来京路上遭了刀光，那晚她是为数不多表现镇定人，如瑾重掌家后就将她提了起来，此时是内宅大事了。

秦氏睡不着，拉着女儿这一那一闲话家常。

皇族商氏发端于漠北，那边没有这个风俗，所以皇家娶妇自然不需要什么全福人。如瑾笑说：“那就请母亲将我嫁衣钗环都过一遍手吧，与其请别人，女儿愿意沾您福气。”

…走时候怎么和你说。

几封信给了碧桃，然后再由何刚送去。她给凌慎之信里写，以后大概不需要他帮忙传递消息了，也不知是不是还能随意见面，她希望他无论以后什么，哪里，都能遇到困难时想起她这个朋友，只要给何刚递个信，她必定全力相助。

可蓝如璇被赐死了，陪嫁丫鬟陷王府里还会有好日吗，现都不知还活没活着了。老太太心里挂念着什么呢。

如瑾都不知怎么回答好了。

透亮。如瑾将几个大丫鬟和事婆们叫到跟前，又事无细方方面面叮嘱一番，开始大家还笑盈盈听着应着，后来如瑾连让值夜添灯油、厨房菜不要太咸免得伤了太太这样话都说来，碧桃青苹领就哭了。

“祖母，孙女是如瑾，要去长平王府，不是永安王府。”

其他人也跟着掉泪，有个葛婆笑着劝：“姑娘们别哭了，大喜事，好好把姑娘送走才是，你们这一哭可不让姑娘舍不得家里了。”

金鹦银鹦不住苦劝着，老太太却十分激动数落如瑾，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一边数落，一边严重咳嗽。

“我先去，这样下去不成，你们把老太太哄劝住。”如瑾觉得自己不能站这里刺激祖母，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不是永安王府？”老太太很困惑，攒着眉问“那你去了哪里？你敢不听我话私自行事。”

金鹦银鹦都吓了一，赶扶着老人家低声劝：“老太太您醒醒，这是咱们原来三姑娘，不是东府大姑娘，您糊涂了，被赐死是晋王，咱们住地方还是原来晋王府呢，长平王可是当今皇，您别说。”

…看来永安王爷待你不错。

第三个磕完正要起，老太太突然张开了睛，直愣愣瞅着孙女。

封好了信，端砚之中仍有墨迹，信纸也还没用完。她握着笔停了一会，终抿了抿，蘸上墨又写了一封。写好了，装信封里，信封上写了一个“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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