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雪糕。我很迟疑，不知
该不该接受，我跟他说我妈妈从来都不准我吃雪糕，因为她说雪糕很脏。然后上帝就非常诚恳地说:“不要
，回
我去惩罚她。”接着他说:“我也没有办法，孩
。因为只有我才能创造一个世界，可是你不能。你没有办法选择，你只能待在我的作品里面。”我摇
:“太
不是红
的。太是白的。”虽然我并不漂亮，虽然小时候大家都认为我是个神童，但是我上学以后就没人再这么认为了。虽然我长大的经历，跟中国城市里的绝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没有任何的
奇之
，虽然我的
上并没有发生过任何
气回
的故事，可是我就是知，我终有一天会变成一个文字的意境。我终有一天会变成我所痴迷的那
瞬间的一
分，然后，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瑰丽地绽放。他说:“这没什么，等你长大以后，你就习惯这件事情了。你会觉得这件事情就像天是蓝
的、太是红的一样自然。”3
然后我就听见了一声尖厉的刺耳的哭喊。再然后就是一群小朋友此起彼伏的惊呼。我们班的一个小女孩从
梯上摔了下来，血
了一脸。于是，自然而然地，我就天真地，并且无耻地认为，我自己也是一个奇迹。
我的小脑袋正好可以碰到他的下
。他温
的呼
在我的脸上，他说:“好孩，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我创造来的世界呢？”上帝就是在这个时候
现在我的
前的。他是个中年人，
大有力，穿着一件很旧很旧的
呢外
，推着一辆满大街都看得到的自行车。他对我微微一笑，然后把我抱起来，放在他自行车的横梁上。然后他非常潇洒地跨到自行车上，我们扬长而去。他说:“不是，就算你变成了大人，也
不到这件事情。”然后他推着自行车走到夕
里面去了，半路上转过来跟我挥手，挥了很多次，很多次。夕里面是他的
廓，是他清晰地挥手的样。可是大人们都兴奋地说，那天有日
。我说:“是因为你是个大人，可我只是一个小孩儿吗？”
我是个有礼貌的孩
，于是我说:“谢谢。”五岁那年，爸爸把我放在自行车的横梁上，我们一起从一个斜坡上飞速地
行下来。爸爸故意不
闸，任由自行车没没脑地冲到面前的院里。我开心地尖叫着，然后我看见，那个院里面开满了槐，我和爸爸是在满地落着的槐上边飞翔。那个时候自行车变成了一个饱满的弹弓，而它刚刚发
去的那颗石，就是我的心脏。奇迹来了，又来了。我又一次地活在了化学实验室的真空里面。没有日常生活的繁琐，没有所有那些我厌倦的东西，只有奇迹，只有
净净的激动、狂喜，还有满地落，还有满院默契的静谧。这奇迹原本只存活于文字所创造来的幻境里，但是它终究还是会在我的前现的。我才五岁，但是我已经非常清楚地知了，这就是我要的东西。除了这样的奇迹，我什么都不想要。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血，活生生地
来。我周围的小朋友们的脸上呈现整齐划一的恐惧。周围的空气突然间变得黏稠，传递着活灵活现的惊慌。那个女孩一直在哭，她的那些血让我在一瞬间失去了
觉和反应的能力。我说:“那我该怎么办？”
那间幼儿园非常让人失望。那里的老师成天训斥我们，好像我们是一群牲
。那里的孩们似乎非常不在乎自己被当成了牲，嬉笑、打闹、争执等等都还在没完没了的呵斥声中照常
行。再加上他们还要发给我们一难吃到恐怖的橘酱面包，并且
迫我们吃得净净。那一天午后，我非常沮丧地坐在小板凳上失望地想:为什么在这里没有奇迹？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跟着大家唱歌、折纸，努力地一个好孩，能的我似乎都了，可是奇迹依然没有降临。是的，非常稀少。但是她笃定地相信这才是生活本来的面目。小的时候她有的是耐心来等待这
奇迹的降临。稍微大一
的时候，她慢慢懂得了在空气中嗅奇迹的味。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孩
之间情的
，以及互相的信任。但是当时，我只是模糊地知，这个时候我不是那个平时跟阿姨耍赖或者哭闹的我，阿姨也不再是平时那个威胁我说要把我的恶行告诉我爸爸的阿姨。我们两个人在这简短的对话里，不约而同地化腐朽为神奇。三岁的孩不知什么叫动，她只知这东西在生活里其实非常稀少。我安静地摇摇
，为自己的愚蠢到羞愧。只可惜，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不知
自己该如何努力以及如何奋斗，我甚至不知这究竟能不能算是一个目标。我活了二十四年，这二十四年我就像是一个蹩脚的考古学家，一丝不苟，或者狼狈不堪地鉴定每一个奇迹的真伪，鉴定真实的世界和文字的幻象之间那让人抓狂的、微弱的分界线。当我在这无望的鉴别中间心力瘁的时候，我不由得暗暗地叹气，觉得人生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他说:“我就不去了，我很忙。不过你记住，我有礼
给你。”后来我收到了上帝给我的生日礼
，我怕。但是就是在这
大的恐怖中，我惊慌失措地发现了一件事，我前的这一切，居然也是个奇迹。因为这个瞬间里，这间幼儿园里所有令人无法忍受的东西都已经悄然退场，暴的老师，麻木的小朋友，以及惨无人的橘酱面包都不存在了。恐惧这个东西，就这样净净地现在我前，从文字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幻觉里走下来，带着新鲜的、一都没有被这个世界污染过的气息，赤
地跟我面对面。这个问题对当时的我来说有些过于
奥，所以我只好真诚地、抱歉地看着他，一筹莫展。“我承认，”上帝有些沮丧地说“这个世界有很多糟糕的地方。每一年，我都会碰到一些像你一样无论如何都不喜
它的人。孩，你知，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欣赏，或者说理解我的作品，你明白吗？”他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很温
，不像我熟知的、成年人脸上常见的那微笑。他说:“我给了你一对很好看的大睛。”原来奇迹并不只是令人愉悦的，原来奇迹并不只是令人激动欣喜让人拼了命也想要握在手心里的，原来奇迹也可以以这样难看的形式存在。我无条件信任的东西第一次在我
前呈现来丑陋的一面，我不知原来奇迹也可以伤害我。可是当时我太小了，我表达不来所有这一切，我只是努力忍受着小
肚微微的震颤，然后对自己说:我讨厌这个幼儿园。我是在幼儿园里看见上帝的。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
我的弟弟。
他再一次温
地笑了，他对我说:“是的。”他
:“那好吧。”我立刻对他肝胆相照了，我说:“我过四岁生日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吃
糕。”我认真地看着他的
睛，我问他:“太到了晚上就变成月亮了，你说是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