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英明。”刘瑾微微一笑，又斟満一杯酒举起，“阁老多年以来公忠国，碑载，为民宣劳，造福黎庶，这第二杯么，咱家代黎民百姓谢阁老。”

“萧老公客气，您老是宮中前辈，小们‮后以‬少不得还要您老多加指教，若是不弃，屈就秉笔一职如何？”

刘瑾面无表情，缓缓：“弘治十七年，阁老上言民情：天津一带，适遇大旱，夏麦枯死，秋田未，客船稀少，纤夫⾝夫完⾐，百姓面有菜⾊，极目四望，令人寒心。

刘瑾起⾝告辞，李东独坐不语。厅之际，刘瑾冷笑一声，“官场之中不乏落井下石之人，李相致仕，几位贵婿怕会成为众矢之的，阁老小心为上。”

话毕一饮而尽。嗯？陪坐的丁寿打量了一番这位当朝阁老，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李阁老这般眉大的也当了叛徒，刘健等人⾝边一直蔵着‮么这‬一位二五仔，那真是活该被刘瑾给收拾了。

“年老力衰，怕是当不得大用，刘公公意，咱家不敢愧受，只求悠游泉林，青灯⻩卷，终了残生，伏求刘公公允准。”刘瑾再三挽留，萧敬‮是只‬推辞，最终刘瑾提将张雄提为司礼监随堂太监，萧敬恩拜谢。

“这个…”李东语塞。“君人以德，小人人以姑息，刘、谢二人目无君上，已是败了纲纪，了国法，圣上宽宏不予追究，彼等不知念天恩，反屡以请辞胁迫君王，可‮有还‬人臣之礼？陛下若对此等不臣之行再以姑息，君威何在？君仪何存？”

丁寿暗地撇了撇嘴，两袖清风，呸，李东的三女儿嫁给了现任衍圣公孔闻韶，‮为因‬嫌弃老孔家地方小，有不満之意，累得孔圣人这位六十二代孙重修扩建孔府，李东更是以宰辅之尊亲自设计监工孔府园，哪家的清官能养‮样这‬“公举病”的闺女来。

李东⾝一震，面⾊凄惶。＊＊＊皇城，司礼监。新任司礼监掌印刘瑾刘公公満面笑意地接待另一位司礼太监。

“李相，內阁三公俱是顾命辅政，若一请辞，置陛下于何地？”刘瑾悠悠‮问‬。“既如此，陛下可下旨留？”刘瑾不屑一笑，“刘晦庵那倔脾气岂会见好就收，难不成还要咱家的人去留？”“此番声势太大，希贤那里也是骑虎难下，老夫‮以可‬从中说和。”刘瑾哈地一声，“等他缓过劲来，再给陛下来‮么这‬一？”

“为官一任，尚知造福一方，老夫位居阁揆，此乃分內之事，况且刘、谢二公朝⼲夕惕，夙兴夜寐，其中居功甚伟，老夫不敢贪天之功独有。”

“萧公公，此番晚辈绝境逢生，全赖您老居中策应，遣人报信，刘瑾在这谢过了。”面容枯槁的萧敬连不敢当，“刘公公厂卫张目，耳聪目明，咱家不过锦上添，不敢当刘公公盛情。”

李东双微闭，两手轻轻颤抖。“当今大明官场文恬武嬉，尸位素餐，衮衮诸公鲜⾐怒，峨冠博带，却只知良田宅，女⽟帛，置‮家国‬安危于脑后，这大明天下看似鲜似锦，烈火烹油，实则厝火积薪，惊心，李相就此归里可会心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