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世自己倒是豁达：“如今看着先生回来，学生倒是什么也不愁了。自四十五年遇见先生，便是遇见了伯乐，榜也已经是锦上添的好事，原本学生不曾奢求那么多。更何况，学生已经拿了会元。”

现在还不知赵熊诏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张廷玉不好妄下定论。

送的都是薄礼，毕竟张廷玉离开三年回来，康熙查也不怕。

现在顾怀袖还有些恍惚，只要一想到里太监的传旨，就心惊，她没注意用左手将桌上的东西捡顺，又顺手拿着赤笔在账本上了一个记号，等一会儿见完了孙连翘回来继续算账。

那太监还算是厚，好歹提了张廷玉几句。

赵申乔？

张廷玉安他：“历年来，鼎甲之中少有人真能成大才，因为起太。甲字过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下来一些，也未必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赵申乔的儿赵熊诏…”

霭哥儿看顾怀袖还在屋里收拾，忙跑来说：“儿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青黛姑姑领着舅母来看了，表弟是不是也要来了？”

“周新明年也要调任回来了，京中的熟人还是不少，倒是我听说你那里接到了不少请帖？”

怎么偏偏是他？

沈取…

顾怀袖勉笑了一下，只：“没事…娘只是糊涂了，拿错了手罢了。你去你石方叔叔那里拿糕吧…”

若没有以前沈恙骗自己的事情，她兴许还不会觉得微妙。

明世之才张廷玉是很清楚的，若能将名世提起来，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

宣纸太监收了钱，却摇摇：“不知是什么事情，不过赵大人也在。”

“门生虽多，三年不见，又有几个还记得？有几个递了帖上来，说是年后来拜，至于别的…”

即便不都是走了，至少也都是开始观望，到底张廷玉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没几个人知。现在只恢复了南书房行走的位置，原本挂的侍郎衔却不给，还有在翰林院的位置也没给回来，他会是殿撰，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位置上坐的却还是别人。

顾怀袖还没来得及放下笔，听见张若霭这一句，却是怔然。

一则的是沈取，二则是左撇。

这一天是张廷玉回京城的第二天，他跟着太监了，后面孙连翘便已经来府上拜访。

张廷玉了她的手，可面已然是一片沉。

当初康熙让王公大臣们检举太，张廷玉不是没过力，可是他不过才回去丁忧没小半年，竟然就复立了…

“怎么没见你别的门生来看你？”她去就问了一句。

尽张廷玉比起别人来说还算是年轻，跟李光地这七老八十的人比，他甚至年轻得过。可名世对张廷玉从来都是执师礼，放狼形骸时有所为，不过从来不敢像当初那样了。

这件事太了。

张若霭只觉得奇怪：“儿说取哥儿也喜用左手啊，不过好像又改过来用右手了…”

都不知自己怎么说完的这句话，顾怀袖见到张若霭走了，才盯着自己左手拿着的湖笔，忽然有些莫名烦躁起来。

他看着他娘，觉得顾怀袖面似乎不大好，只问：“娘，您怎么了？”

“我夫人的人缘可比我好得多。”

没想到，张若霭看着顾怀袖的右手，忽然说了一句：“娘你用错手了，怎么跟取哥儿一样？“

顾怀袖哪里还不明白？

“哪个赵大人？”张廷玉睛一眯“左都御史赵申乔大人？”

三年回来，除了昔日至好友，来往的人真是寥寥无几。

张廷玉也看来了，与顾怀袖一起跪下接旨，后面还给了宣纸太监一笔辛苦钱，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公公可知皇上宣臣，是什么事？”

他这话说得简直泛酸，顾怀袖还不了解他吗？“估计个个都想从我嘴里，知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呢。听说去年太被皇上责罚过，也有太一党的人遭到旁人的弹劾而被罢官。人人都想看看你朝着哪边走…这些个帖，我真是一张也不想看。”

“有这三年也好，至少能看清了哪些人能，哪些人不能。”

想着这些事情，顾怀袖就有些疼起来。

顾怀袖知年羹尧送礼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微妙，她有一直觉，年羹尧应该是因为大家都在四爷手底下事，才送礼来的。

前面刚刚说完一句“今年好歹能过个好年”后脚里就有人来传旨，说有事让张廷玉。

“劳你辛苦一阵，不过听说都是年后的帖，今年还是能安生地过一个年，太复立…实在让我寝难安。”

谋定而后动，一则对旁人来说，二则对张廷玉而言，莫不适用。

张廷玉正坐着，一脸慨模样。

当年在外，说张廷玉没坑过太，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旁人就以为张廷玉是墙草，现在谁也不知事情有什么变化，还是要看张廷玉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好谋定而后动。

张廷玉说着，摇了摇，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模样。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来，像是没听清张若霭之前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对张廷玉，名世是满心的孺慕，像是晚辈对待长辈。

到底还是个风名士的模样。

顾怀袖来的时候，只远远看着名世的背影，知是张廷玉门生来看他了。

“你表弟是不来的，不过你现在可以去你石方叔叔那里跑一趟，端些糕来…”

张廷玉当年是会试主考官，名世在张廷玉丁忧的情况下，很自然地得了会元，只是在殿试的时候没有被选为状元罢了。

只是不知年羹尧到底知多少了。

值得一提的是，佟国维这老竟然派人来给张廷玉送过东西，倒是让张廷玉哭笑不得，想起当年猪和羊的事情来；除了佟国维之外，年羹尧的礼也耐人寻味。

张廷玉只叫他坐下，却是觉得自己当年不不该这样抬举他，以至于今日他被人笑话。

宣旨的太监来，脸不大好。

“是了，正是这位，大过年也不知是什么，他见过了皇上，皇上就叫咱家宣旨来了，张大人请吧。”

“可不去不成，兵来将挡来土掩。”

顾怀袖见张廷玉就要去换衣服走，有些担心，又有些着急“你…那赵御史，定然不怀好意，你才刚刚回京城，他就来奏报一番，往日你与他无冤无仇，多半还是因为名世之事而起…”

结果四十八年名世只是中了个榜，今天来见张廷玉，实在觉得面上无光。

到底还是赵申乔惹人厌恶，他儿赵熊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廷玉着笑意看她，揶揄极了。

现在，张廷玉自然是想让康熙再废太。

左撇？

更何况，张廷玉一回来，就意味着五十一年的会试大总裁之争充满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