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泉坐在没有几个人知他在的办公室里。

明明好想他好想他，又怕打电话给他的次数太频繁而影响到他工作，每次拿起电话都要犹豫好久才能下发话键，好不容易终于接通了，却又没办法说上话。

若不是这位代理人的极力煽动，鑫也不会落网得如此容易，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最完的帮凶。但是，无关信任或者更层的情，他提供给代理人的，是鑫或是任何人不起的天价。

没有简讯、没有留言、没有E-Mail，拿起来看了一百次的电话也没有响…

一叠下午会派上用场的文件忽而被放他视线，一心二用地抬眸朝递资料来的完代理人微微颔首示意。

原来相隔两地是这么磨人的一件事…她从来都不知。

再打一次，一次就好。

他的父亲竟期待着儿击倒兄长，得到他早年遗憾没有抢下的江山；而他的兄弟们睁大双看着他设下的骗局，在为他鼓掌叫好之余，也担心着会被他除势力，而了一些以为没被他看见的防范与努力。

可是…哎哟…算了！反正，又没有人知她犯规…

“陵泉，不要把我或是任何人的需求放在你自己的前，好吗？对自己好一，好吗？”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惜回到了台北之后他便找不到向往的天空与平静得能够一夜安眠的天堂。

是因为快过年了，不休白不休？少来！她明明可以把这些假期换成现金的！她只是…好想他，所以在工作上更显得意兴阑珊，索待在他的屋里，想抓住一他留下来的气息。

这间办公室里现在不过只有四个人，为什么却拥挤得让他觉得快不过气？从前的行程比现在不知凑几倍，为什么从莲走了一趟回来之后，竟然这么轻易就到疲惫？

她的声音彷佛带来了莲的海风，散了一室凝重。

一听见她，全世界的声音好像都不见了。

垂眸看向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款款。

终于，就连一通电话都是好不容易。

现在，望着窗外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原就不是愉快的心情更显得霾，桌上的孔明锁像雪上加霜似地怎么堆也叠不好，池款冬索跑去上网下载图解说明书。

陵泉推开大门，迈开步伐，抛在后的，是他遗忘在莲的，池款冬耳提面命的温柔与良善。

换上西装，系上领带，别上领夹，上在莲那两个月来从没过的镜，镜里反来的人影隐约有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行，也必须没有这些东西，而他就要迎接他的胜利。

陵泉挂上与法律顾问谈的电话，淡淡地重新加父亲与代理人正在讨论的话题。不用说，他们的话题当然围绕着鑫，与下午即将召开的董事会。

为什么从到尾觉得他胡来的人竟只有池款冬？怎么会只有池款冬？

思绪游走了许久，说服自己将思绪从儿女情长的思念中离。

难没有人觉得这些事情很荒谬吗？难没有人觉得这些斗争可笑又愚蠢吗？难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快乐不健康与不开心吗？

他知他不该在此时接这通电话，但他却像是为了想一气似地接了，一副那是通多重要的公事电话般地，离席走到窗边接了。

她自觉不停打电话给陵泉的她很烦，所以告诉自己说，她一定得等到完成那堆她怎么也不好的孔明锁之后才能再拨。

每天总想着他回台北之后睡得好吗？工作上的事情还顺利吗？鑫有为难他吗？没有他的只字片语，通话选不对时机，就连新闻上也没有他的消息。

这就是远距离恋吗？好辛苦…

这是违反规则，她知。

很抱歉，款款，他真的办不到。

“是我。”她吻中的愉悦令陵泉轻轻地笑了。就算，前的世界再如何虚假，他的款款却永远毫不隐藏。

？他自觉自己对她说的话未免也太言过其实，短时间？多短？远距离？台北与莲不过几小时车程的路途又有多远？他给了她一个他办不到的空谈，而他原本竟然还想要她等他？

旁坐的是他这阵以来的职务代理人，前坐的是他父亲，送茶来的是他的特别助理，正与他通话着的是今日才知他平安无事且神智清醒的法律顾问。

这个世界不过尔尔，莲澄澈的天与海遥远得像上个世纪发生的事，这里只有一堆趁争渔获的海鸥。

“陵泉？”电话那端的池款冬像是不敢相信今天竟能如此顺利跟他通到话般地愣住，语调听来又惊又喜。她曾经打过好几次，都是他的特别助理接的。

池款冬在陵泉把钥匙留给她的屋里打扫了一千次，然后百般无聊也无奈地趴卧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堆叠着桌上的孔明锁。

她的心太，到连让他说谎都舍不得。她比他更知他的即将迷失，他极为可能会在如斯丛林中找不到路回到她边。

知他一切安排的父亲，欣地拍着他肩说：“陵泉，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

目光不自觉游移到窗边，台北城的街景依旧车龙纷扰攘，下了好几天雨的天空十分郁，即使开了空调仍觉得空气中有挥之不去的，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得就快窒息，总有说不的烦躁。

真不知自己一气把剩下来的年假都休完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生真的很荒谬是不？

他的手机响了，父亲与代理人同时望了他一，然后继续对话。

他的代理人是既得利益者，理所当然为他卖命，正如同他的父亲极为关心这场会议，不是因为血缘，而只是为了一场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