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乖，你说实话是谁叫你偷钱的，我们就不关你。”李夫人说。

“卖菜的…”大小沉几秒，径自下了结论，金红牡丹一转回到客厅。

呃，要怎么回答呢？

“瞧你！偷钱、撒谎全学会了，一脸是非不分的贼样儿，今天不好好教你，长大还得了！”大小说：“就罚你在双虎毯下站着，彻底反省，不认错不许离开！”

哎呀，不哪一都很严重啦！万一自己的儿被牵连下去，可是求神拜佛都没用了，既然大小问到，她脑急转说：

可怜的丫，在李家四个大孩养脱手后又意外怀上的，且在烟嚣战火中奔波，原预计着会产夭折，她偏又顽地活下来。

你们整天把她丢在野孩堆里，怎能不差错呢？”

“只有我自己。”小小气未动摇。

“罚她回房间禁闭也不成，旭儿在那儿午睡。”大小说。

也有可能小小真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快告诉你大呀！”李夫人促，她急着去化妆梳。

阿一颗心提上又坠下…过去半年来，她几个儿常到李府玩，小小总心招待，吃玩之外还送了许多小礼，会不会也动用到那些偷来的钱？

“由你理了，不然老说我偏心小，但毕竟还是孩，小心别吓着她了。”

好不容易今年个朋友，才乐意天天去学校，也把功课认真写了，谁料到会这事？

“小小这几年放学后都跟着你，她有哪些经常往来的同学，又有哪些同学常围着她吃吃喝喝的，你应该知吧？”大小抑扬着那京片说。

“大小要问什么？”阿假装忙碌，瞄一下那金红牡丹拖鞋。

“不要到书房！不要关我！我讨厌书房！最讨厌、最讨厌…”

那是从前呀－－在大陆老家，李氏是权倾地方的望族，丈夫李卓言年纪轻轻便官居位，来往所皆权贵，每日门前车龙，左右簇拥，她跟着白天参访、晚上酬酢，回到家里还能教孩到丝风不透，多意气风发的岁月呀！

唉！没福气的孩，数代同堂，几大院、仆从如云、前后吆喝的日全没见过，只能在黯然清冷中豆芽儿似的长，怯瘦伶伶的怎么看怎么小，打骂都有几分不舍，凡事就纵一，什么都随她的意，连上学也是。

“阿嫂，我有话问你。”大小在厨房门说。

喊叫声渐渐往后院遁去，小小向来最怕书房，这回罪可受大了！

“嗯，小小有个要好的同学叫伍涵娟，常到家里来玩，两人像妹一样，小小凡事都听她的，有吃的玩的分她一半，对她非常慷慨。”

谁知天地变，一路仓皇来到台北，亲人分散成了孤门独不说，昔日的风光也去了大半。

“那个伍涵娟是什么样的女孩？她家是什么的？”她蹙起柳眉问：

“丫，你诚实说，到底是谁唆使你偷钱的？”李夫人再次问。

大小的新屋正在装潢中，整日敲敲打打的，白天就把一岁大的儿带回娘家，睡在小小特制的宽矮床上。

“说了实话还是得关，不是主犯或从犯，偷钱就是错误的行为，是不谈条件的！”见母亲仍有心之意，大小说：“妈，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们像丫这个年纪的时候，若敢偷东西，不被你打断手指才怪，你把她纵容得太过度了，瞧她无法无天的样！”

“不是伍涵娟！她没叫我拿钱－－”

这些话句句了大小的心耳。

“我常在菜市场看到她，她帮她爸爸卖菜，很厉害的女孩喔！”阿痹篇四溅的鱼鳞，又加暗示说：“她看来很聪明，睛亮晶晶的，有一次不小心打破我们的玻璃杯，就叫小小拿到后院埋掉，还以为我没发现…因为不是一的，所以我才没提。”

“我不信！”大小不耐烦了，又换个方式问：“你说那些钱都拿去买零、玩和漫画书，你一个人不可能得完，还有谁和你一起用呢？”

她今天倒能撑的，红格短裙下细瘦的没有弯也没有抖，用力呜呜泣了几声，以为能像从前一样耍赖充混过去，还不知这回祸闯大了，

小小脸发白了，在母亲和手里不停挣扎喊着：

大小拖鞋突然啪嚏响起，阿以最快速度退回厨房，抓起一条放在冰块上的黄鱼胡刮起鳞来，心脏扑通扑通用力。

“不能在客厅站，待会客人来了看见不好。”李夫人说。

墙上的鎏金古董钟敲了整，晚宴真要迟了，李夫人只好说：

门铃急急响着，唉，心的厨一到，她更走不开了。

有可能小小以为爸妈的钱随时都可以取用，本没有“偷”的想法，因为壮白胖的李先生极疼小小，常摸一把零钞就给她。

“就到后面书房吧！”李夫人说：“书房僻静，书墙又厚，前听不太到，正好让她小脑袋儿好好想个够。”

倘真如此，名字报来，她也脱不了关系，怎么办呀？

没多久，便传来小小童音脆脆的尖叫。

阿很想帮忙说情，但晚餐已经开始下锅，大小想吃的松鼠黄鱼，刮鳞清鳃后要快切纹炸油。

“没有人。”到目前为止，小小都是这三个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