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给她的恩泽。她万分珍惜与他相处的最后时光,每一天总跟他形影不离,尽心尽力侍候照料他的伤势,但他以为这是她经历上回惊心动魄的事,才会如此紧张。
她也曾经幻想和心上人永远相知相守,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而已,永远也没有成真的一天。她不要因她一人的幸福,而连累其他人。
她静静的立在床边,细细地看着皇甫轩,看他浓黑的眉、坚毅的眼,他睡得香甜,什么都不知道。
她贪婪地看着他,拚命想要记住他的样貌,彷佛这次看过后,便要再等上百年才能再次相遇一样。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她暗暗发誓,然后将一封信放在皇甫轩的枕边,带着小包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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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依?”皇甫轩醒来后,发现她不在身边,便坐起身来,发现原该是她躺着的位置,放了一封信,上面署名要给他。
他的心沉了一下,拿着信良久,才敢打开信仔细阅读。
轩君亲启: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莱此去无多路,请君莫复苦探看。
梨依绝笔
看完这首意思明白的改写唐诗,皇甫轩愕得连自己的眼眶何时让泪水沾湿也不知道。
既然相见是难得,分离的滋味更不好受,为何她还要做出这种使两人怅然的傻事?
相思如蚕吐丝,至死方休;伤心泪亦如蜡炬,成灰始尽。难道她以为,就只有她一人会这样?他呢?他就不会相思、伤心、憔悴?
梨依甚至要他不要再苦寻她?实在好狠心,她怎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如此无情?她不是说过会陪他一辈子吗?
他狠狠地用手拭去眼泪,他有多久没哭过了,十年、二十年,或许更久。而梨依竟然轻易使他破例!不,他不能哭、不能软弱,他要变强、变得更强,保护他要保护的人。
他开始自责为什么不早一点察觉到,梨依其实还未对他中箭的事情释怀?如果他能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的话,不会到现在才发现这点,那么他就可以早点开解她,阻断她想离去的心意。
现在才想到这些太晚了,她已经走了,可悲的是,他连她会去哪里都不知道。莫非…她要回去罗贤源的身边?
不行,他不能让她回去!难道她忘了罗贤源曾想取她性命吗?天晓得罗贤源会怎样对她,说不定会再次对她不利。
没有时间了,他得尽快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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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淡淡的蓝灰色,微风吹在脸上,带来初春的味道。
梨依静静的朝向西湖的路上走,抬头望着头上晦暗的天空,做了个深呼吸,突然觉得这次的情境和上回被长老们追杀的情境好相似:心情有着莫名的郁闷,但少的是一分惶恐,多的是一分茫然。
她还没想到要去哪里落脚,但这都不是大问题,反正无论哪里都没有她的家,她得独自一个人生活下去。
“你给我站住!”男子的喝斥伴随马啼声而来。
梨依一惊,转头看去,竟看见皇甫轩从马背跨下来,眼神凌厉地瞪视她,一步步地走向她。
梨依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拔腿就跑,但无奈脚程如何快都不及伤势已好了八成的皇甫轩。
“你还想逃?你想逃去哪里?”皇甫轩咬牙切齿地吼问。
可恶,她见了他还想逃?她真的想离开他吗?
“放开我。”她高喊,用力挣开他。
“休想!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她一怔,两人就这样静止动作,彼此相对无言。她知道他在琢磨着如何对她才好,可她一时半刻也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或做什么。
“梨依,不要再为我伤心,好吗?”皇甫轩用浓浓的鼻音,在她耳际低低的诉说,指尖划过她的鬓角、她的脸颊、她的嘴。
她僵着不动,忍不住用手抓紧胸口,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瞬的不舍而已,她不能心软啊!
他冰冷的唇忽然印上她的唇,她想偏过头,他却伸手箝住她的下巴,她的唇便被他的封住。
“轩,放弃我!你会有更好的女子与你共度一生,我不值得你去守护的…”无视他的怒火,她继续劝他。
“你住口!”他激动得胸腔剧烈地起伏。
她闭上双眸,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两滴热泪从眼角溢出,她掏出怀中的匕首,飞快地刺向他。
他没想到她会有此举动,惊讶非常,但临危不乱、动作迅速地扣住她持匕首的手腕,力道一出,匕首轻易掉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