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免得这碗葯,也被你浪费了。”
她抬高下巴,倔强的睨他。“我哪有浪费?”
“窗外的山茶花,已经被你这几天来,用热汤葯浇死了。”他平铺直叙的说出证据,声调没有一点改变。
罪证确凿,龙无双恼羞成怒,深吸一口气,凝聚力气,猛地把那碗汤葯,从他手里抢过来。
“哼,喝就喝嘛!”她赌气的说着,但是病了这些天,又没有乖乖喝葯,身子仍虚弱得很,光是抢过汤葯,已经耗去她八成的体力,如今端着汤碗的小手,也孱弱的抖个不停。
灰袍靠得更近,一只大手接过汤碗。
“不用逞强。”他淡淡的说。
“不然要怎么样?你喂我啊,你喂我的话,我就喝!”
“好。”
好?
好!
他说好?!
她听错了吧?还是病得太久,耳朵不灵光,少听了一个“不”字?
龙无双诧异的转过头来,竟看见公孙明德,当真撩袍坐下,拿着调羹,舀了一匙汤葯,凑到她嘴边。
她看着那匙黑呼呼的汤葯,因为找不到台阶下,只能硬着头皮,使出拖延战术。
“太烫了。”
然后,她开始怀疑,自个儿的眼睛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鲍孙明德竟然拿着调羹,舀着热烫的汤葯,慢慢吹凉。那碗汤葯,被他渐渐吹凉了,再也冒不出丝毫热气。
从头到尾,龙无双始终目瞪口呆,讶异的看着这一幕。
这个男人竟然为她吹凉汤葯?
老天,她是眼花了吗?
“我想,应该凉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重新舀起汤葯,凑到她的唇边,黑眸之中闪过一抹光亮。
她一直以为“面无表情”就是他的表情。
但是,眼前的公孙明德,非但不是面无表情,也不是不苟言笑、严肃迫人。那双黝亮的黑眸,跟他的嘴角,似乎都有着些许的--些许的--莞尔--
她从没见过,他的脸上出现这种神情;她也从没想过,两人可以共处一室,而没有马上针锋相对,出言讽刺或挖苦对方。
沈默,似乎让两人间的气氛,产生了一些改变。
调羹凑得更近,她抬起长长的眼睫,无意中竟望进他的眼里,两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视线转开,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见着他难得且真心的微笑时,心跳竟会莫名乱了谱。
那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微温的调羹,碰了碰她的唇,她心里正乱,无意中张了嘴,难得乖乖的喝了葯。
下一瞬间,泪水迅速涌进眼眶。
好苦!
龙无双惊骇的瞪大眼睛,非要用双手,摀住小嘴,才能忍着,不把嘴里的汤葯吐出来。
从小到大,她贪恋美食,加上母亲的有意调教,老早把她的味觉,训练得比常人敏锐百倍,就连一道菜里头,多了几粒盐,或是少放几粒糖,她都能够尝得出来。
就是拜味觉敏锐之赐,嘴里的汤葯,在她尝来简直苦得不能忍受,像是有人拿着针,正在猛刺她的舌。
眼看调羹又凑过来了,她纵然眼里泪花乱转,还是硬着头皮,竭力忍耐着,吞下第二口--
这下子,她的舌痛得像是有人用刀在割!
微温的调羹,第三度凑到她唇边,她颤抖的张开小嘴,双眼瞪着那匙汤葯,几番鼓起勇气,却又不得不低头。
“太苦了,我喝不下。”她推开公孙明德的手,拒绝再喝那碗苦得可怕的汤葯。
“良葯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