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她爱他啊,她爱惨了他,没有他,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她早该在十年前就死去,是他的肩膀让她倚靠,让她一路跌跌撞撞仍然成长…
“不爱、不爱,赵悯,你一点都不爱他!你不爱他!不爱。对,就是不爱,不爱不爱不爱…”她大吼几十次不爱,却说服不来心。
泪泛过裸臂,海风吹来,冷意窜入心底,她双唇惨白,胃间抽痛已传不到知觉神经,心痛压过所有感觉。
“妈咪,为什么死的人是你不是我,如果是我就好了。”
为什么不是她?
这话,她问过自己无数次,曾经,她会得到一个回答…因为你很重要,你必须为你母亲完成未完的心愿与理想。
没错,无忌告诉她的,她在话里找到自己存在的必要性,找到自己不能消极的主因,是他提供了她上进的主力,也是他鼓励了她的心,为他眼中的赞赏,她拚命。
然而今日,他别开眼睛,收回过去与曾经。
一笔勾销了,他要他们的过去式全一笔勾销,她何苦不舍眷恋,她二十一岁,大到足够承受,再不是那个十一岁,只会躲在棉被里偷哭的小女生。
闭眼,场景浮现眼前…
那年夏天,她在树下画画,无忌靠着树干看书,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说笑笑,场面和谐。
罢睡过午觉的小悦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的两人,怔了怔,隐隐不安升起。
她从楼上跑下来,激烈的运动让小悦心脏负荷过重,但她还是走到他们面前,指着小悯说:“我可以把所有东西和你分享,只有无忌哥哥不可以。”说完,她脸色发白,手心压住胸膛,喘得厉害。
无忌见状,马上冲向前,抱住小悦。
“你的东西我不要,而他…不是东西。”冷冷地,赵悯回话。
“无忌哥哥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小悦突地大叫大嚷,她的声音引来屋里的丹荷。
她跑到小悦身边问:“发生什么事?别那么激动啊,你的心脏不好。”
“无忌哥哥是我的…”她哭着扑进丹荷怀里。
“是啊,我们都知道,无忌是你的,将来你要当他的新娘子嘛!”丹荷安抚小悦。
“做作!”抛下两个字,赵悯回身,收拾画具,不理会纷乱。
“我没有,我知道你想抢走无忌哥哥,不行,他是我的。”小悦躲在母亲怀里拚命喘咳。
“尽管利用你的心脏病吧,看它可以替你留下多少人。”赵悯冷笑。
“够了,不要再说。”无忌皱眉,接手丹荷怀里的小悦。
丹荷走到小悯身边,拍拍她的肩说:“乖小悯,别和小悦计较好吗?她是真的有心脏病,经常出入医院,我们都很担心。”
那次,小悦住院十天,这是发生在她住进高墙的第二个月,事后无忌没发表任何意见,但赵悯清楚感觉,在小悦面前他不对自己说话、微笑,甚至连和善眼神都不给。
很明白不是?他可以施舍同情,却不能让小悦担心,在他心目中,小悦是第一名,而她…从未占据…
浅浅笑开,赵悯取笑自己,才五年,她居然忘记他和小悦的关系,以为自己在他心间,水恒不灭。
是高估,是不自量力…白痴,她暗骂自己。
撩起裙子,脱下高跟鞋,她缓步走在防波堤上,走着走着,远处狼花拍击海滩;走着走着,地平线升起一抹光亮。
“没关系,都过去了,你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哀开泪水,压两下翻搅的胃,她好勇敢是不?
回去吧,回去做自己,回去掀开真面目,回去面对他,完成他赋予的最后一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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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只晓得在近家处,一辆宾士车把她拦下来。
“你去了哪里?”
无忌沉稳的眸光间有着愠怒,一整个晚上,他猜测她去哪里、碰到什么事情?越猜心越慌,慌得他驾车四处乱找,害怕她突然失去音讯。
她没回答他的话,她和他…断了…他们是陌生人,他们的关系推回太平间的那一夜。
“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无忌用力扣住她的肩膀,指节泛白,他失控了,整夜的焦虑让他染白双鬓,该死的她,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