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沉重。

角忽然觑见路边也停了一辆大卡车，车后竟满满装着散发山林气息的草，青雨蓦地无比怀念起青丘山。

她哭着扑向他的怀，突然一阵剧烈摇晃，他的幻影也随之消散…等等，摇晃？

睡梦中又见到了林仲殊，他平素“生人勿近”的脸上此刻是的无奈。

心缺氧的痛渐渐平息了，她慢慢直起腰来，反手抹过脸颊，竟摸了满手的濡。

“原来是个小姑娘，”她和蔼一笑“怎么会到了这里？”

是吗？她无声地弯弯，重又垂丧气地走了公园。

原来是磨豆的声音呀，青雨的情绪渐渐放松，不知不觉打了个呵欠。

“某在这条椅上睡了几天，听人说这地方叫公园，不过也很难说，某记得某上一个睡觉的地方也叫公园。”

“哦。”她略有些失望，与那堆团并坐在长椅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两“人”都没有说话。

总之，她在原地转悠了半天，忽然记起脚上的钝痛，这才寻了一街长椅坐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声音呢？好奇盖过了胆怯，她试着推推门，门竟“吱嘎”一声开了。屋内一个佝偻的影闻声转过来，皱纹密布的脸上双目蒙着一层白翳，意似目不见。

石磨的转动突然停住了，晨光在半泛黄墙上投下一个长长的驼背黑影。低哑笑声蓦地响起：“这么快就睡着了？傻姑娘…”

循着妖气寻去，渐渐于清晨的薄雾中望见了一间小屋。

“…”青雨无言了半晌，实在看不这三个词用在它上有什么不同。她没觉到什么大的妖力，应该是只好妖怪吧？

半晌，青雨立起“能麻烦你一件事吗？如果你听说一个长得的、眉有些细、看上去特别沉的年轻男在找人的话，能告诉他说青雨曾来过这儿吗？”

她似是离市中心已很远了，那片灯红酒绿已成了远的喧嚣浮尘，她的周围只剩稀疏几幢沉默暗影及勉能视的灯光。青雨试着往回走了几步，又不确定地停了下来，刚才…是从这边来的还是那？

“是吗，一定很着急吧？”老妇人驼背踱到屋角木桶，舀了一碗白，又背着一手踱了过来“坐下吧，喝碗豆浆。”

“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某尽量吧，”团懒懒地抖抖“某不得不说你真没有描述人的天分。”

什么声音？她的狐耳抖了抖。

青雨在长椅上方悬了三秒钟，方才移开，用差人意的日语呆呆地问：“你是谁？”

青雨呆望了手上不知是泪是汗的半晌，这才恍然抬起来——这里是哪里？

“一呀。”

咯吱咯吱…

若是老狐狸五叔在，定会如此形容他侄女上这症状——肾上素的分度就要超极限时，中枢神经果断采取急防御措施，命令她的脆地切换到另外一更加安全的情绪——在青雨上则表现为迟钝。

压抑了半日的情绪终于爆发来，她呜咽着将自己变回了真，上那堆草埋了其中。

她所在的卡车不知何时已疾驰在一座桥上，桥梁外早已不见城市中的楼大厦，俨然一副效野风光。她想都没想，后足一蹿就了下去——还好她此时是狐狸，否则明日报纸上条定然又是“传说中桥姬现形？XX桥上连环车祸”了。她沿着河朝荒野奔去，直到河蜿蜒成细长溪才敢缓下脚步，鼻尖锐地捕捉到淡淡妖气，有妖怪？

阖上了。

忆及一路走来所遇见的“亲切”妖怪，也许此时妖怪比人类更能帮得了她。

呜呜，果然还是“妖”间自有温在呀。

“你呀，”他叹息着轻抚她的“怎么睡到这儿来了呢？”

望着那苍老却慈祥的面容，青雨不由红了眶“谢谢婆婆。”

呜…她好想回家，她也好想林仲殊…死人、烂人，他怎么会没追上来呢…

“慢慢。”细细的声音突然在她下响起。

“我…我迷路了。”

林仲殊顿下形，这的语气他再熟悉不过，她对她家里人——上至爹娘，下至贴丫鬟，都是这般撒的。

青雨蓦地睁开双目，甩开上草屑探一看，差惊叫声。

咯吱咯吱…

越靠近小屋，那声音就愈发清晰。青雨化为人形，怯怯地伸指敲敲木门。半晌毫无动静，只是那咯吱咯吱声仍在不断地响着。

在她小啜着豆浆当儿，老妇人又绕着屋中央那大石磨踱了起来，小屋里霎时又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咯吱咯吱——

她是狐狸啊，个本就如此。

“某是谁…”那堆团——从外形上来看确实是一堆棉状又很有厚实的团——慢吞吞地在长椅上挪了几寸，又慢吞吞地开，如果那一粉红裂真是它的的话“好久没有人问某这个问题了，上次有个神官告诉某说某叫手足无…还是耳鼻无？对了！是目鼻无…是这个名字没错。”

错愕的唤声被抛在后，足踝也不觉得痛了，满间只有各霓虹飞速淌向后。不知跑过了几条街，她才停下靠在街角大大地气。

奇了，没有发烧，也没有饿得神志不清，什么将这语气用在他上，莫不是真把他当成了亲哥？

心的恐慌像滴在绢纸上的墨迹迅速扩大，到得最后，竟有些麻木了。

青雨不解地仰望他，伸小手“拉我一把啦——”蓦地睨见他突然僵的神情，小手在半空中凝住了。她突然记起他好像很反女孩装模作样，可是——

屋外薄薄的雾气中，飘起了若有似无的哼唱：“小豆研ぎましょうか、人とっていましょうか（磨小豆吧，吃人吧～～好像是哈～～格格看看）…”

一时间就有些糊涂了，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向他撒，更不明白心里为什么涌上一恼怒，一伤心——她睨他一，突然起就跑。

迟疑地回，他俯在她前晃了晃手指“这是几指？”

“青雨——”

不远的路灯照耀着一条空空的公路，偶尔有几个庞大的黑影呼啸而过，饶是青雨目力好得能捕捉车侧面上的大字，也于她无所助益——五叔仅来得及训练她的听说能力，一个日文单字都不曾教她。

“你压到某了。”